碧波潭前,云缥缈双目赤红,死死瞪着眼前的几人,胸前被洞穿的伤口不断冒出汩汩鲜血,感受到体内生机逐渐流失,她竟已快维持不住原型了。努力咽下口中血沫,云缥缈冷然道:“诸位不请自来,一言不合就打伤我澜沧山诸多生灵,究竟意欲何为?!”为首的蓝衣公子轻摇折扇,面含春风,举手投足都自带一股翩然自得的风流神态,只是这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云缥缈如坠冰窟:“清清渡劫在即,我们不过是想借贵地的冰魄寒晶一用,贸然闯入还望姑娘不要见怪。”

    云缥缈费力回头看去,身后原本翠绿盎然的澜沧山如今已成一片火海,而耳边更是环绕着无数生灵精怪奋力挣扎的哀嚎痛哭声。望着眼前那宛如地狱般的尸山火海,只是一瞬,云缥缈便觉得浑身上下就仿佛浑身骨血都被揉碎了一般的疼,眼眸轻垂,大片大片晶莹的泪珠就这样落进身前被血染红的土地。这是她的家,生她养她,是她粉身碎骨也要守护的地方。

    望着面前那几张道貌岸然的脸,云缥缈只觉得恶心,指了指身后满目疮痍的澜沧山,冷笑道:“这便是你们说的借?”而倒在她身旁的彩衣少女闻言更是啐了一口唾沫,恨声道:“说的是什么屁话,冰魄寒晶乃是澜沧山生灵生源所化,若是给了你们,岂不是要叫我们去死!”

    而那众人中众星捧月的粉衫女子闻言便红了眼眶,一双素手便紧紧揪住了身旁白衣仙尊的衣角,哽咽道:“怎…怎么办…清清不想死…您帮帮清清吧……”那白衣仙尊拧了拧眉,正欲开口,却听见地上的彩衣少女嗤笑一声,嘲讽道:“我管你死不死。”

    “大胆!竟敢对阿姐不敬!”一旁银发蓝眸的少年闻言怒喝一声,竟是直接化作原型扑了上去,两颗长长的尖牙一下便撕碎了彩衣少女背后扇动的翅膀。

    “翩跹——!”看着生机从身旁彩衣少女本就苍白的脸上渐渐褪去,云缥缈目眦欲裂,心头一梗更是又吐出一大口鲜血。翩跹本是这澜沧山上的一只彩蝶,五百年前因着无意间采了她本体的花粉得以化形,此后便一直跟在她身边,与她一同生活,帮她一起照看澜沧山上下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云缥缈抬眸死死盯住面前那黑衣红发的男子,冷声道:“澜沧山上下曾以千年生灵供养换取魔宫庇护,敢问魔君,这便是您应下的庇护吗!”只是那红发男子却嗤笑一声,连眼神都没有施舍半分,冷冷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,还敢来威胁本君!若是识相点把东西拿出来,本君还能赏你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而方才那名银发少年眸中满是兴奋嗜血,咧了咧口中尖牙,不耐烦道:“还在废话什么,直接动手啊,把这些不长眼的都杀光,我就不信她不说。”方才拧着眉的白衣仙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,盯着那银发少年低喝一声:“休要胡闹。”

    望着面前众人,云缥缈却只觉得滑稽,她的眼眸被血泪模糊的看不清视线,胸前的伤口更是抽空了她的所有力气。她却依然挣扎着站起身来,对着身前几人一字一句道:“你…们…休…想——要冰魄寒晶,那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!”

    抱拳站在角落的冷面男子似乎早已等得不耐烦,伸手一箭便又贯穿了她的另一边胸口。云缥缈捂住胸口无力倒下,却只觉得整个人都恍若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不断飘落。她仿佛听见了不远处粉衫女子娇俏的责怪声:“哎呀司珩,你怎么能一言不发就直接动手呢……不过我倒是听说,这业火红莲可浑身是宝呢,其身上的混沌莲子还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,就连意识也开始慢慢消散,就在这时,那熟悉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,语气甜美轻快,可说出的话却如同淬了毒一般,引得她骤然瞪大双眼,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那声音说:“就算是天道之女又如何,最后还不是被我……踩在脚下。”

    她的意识随着死亡渐渐飘远,最后竟然落在了这个世界外。而这时她才发现,这眼中的世界不过都只是一本以她为名的女强修仙文而已。

    她本是这澜沧山碧波潭中天生地养的一株莲花,因着万年前天降陨火,沾染了其中一丝天道混沌之力的她才得以化形,成了这世间唯一的一株业火红莲。她身负机缘应天道而生,理应成为气运之子一路飞升,却没想到林清清因着穿书女的身份得以提前窥破先机,夺她机缘抢她法宝,最后更是因为害怕她天道之女的身份而设计屠尽澜沧山生灵,让她承受剥皮剔骨之痛后惨死,最后连莲心都被林清清炼成法器,被她拿在手中日日赏玩。

    而林清清却靠着撒娇卖痴,凭着记忆提前勾搭了原书中的诸多大佬,最后更是用着抢夺她得来的机缘法宝,踩着她的尸骨,得以飞升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云缥缈只觉得胸口犹如压了一块大石一般喘不过气,气滞于胸,一时间竟是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